杨林律师 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合伙人
【前言】深圳市律师协会为倡导和推动深圳律师业的业务创新与发展，于2013年12月举办了首届业务创新大赛，大赛分为创新业务产品和创新业务模式两个板块。作为创新业务模式类的参赛和获奖作品，公司核查业务介绍经笔者进行扩展后在律师协会层面上进行了宣讲。本文对公司核查法律服务模式进行初步的介绍，并以案例证，如能对同仁办理此类业务产生一点触动和启发，便具有了成文的价值。
一、公司核查界定
公司核查是一种专项法律服务，即接受当事人的委托，对公司经营管理、业务操作、内部控制、规范运营的状态，或是对公司经营管理层的经营行为的合法合规性进行调查、审查，并对相关状态或行为进行分析、评价，进而提出解决方案或处理办法。
本文所说的公司核查，类似于新三板券商、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对拟申请挂牌主体的综合评估而进行的调查或核查，也类似于对新接手的顾问单位进行情况了解和问题筛查，并提出整改或完善的建议。
公司核查与离任审计有一定的交叉，但离任审计主要适用于公务员及国家工作人员，一般为政府部门、事业单位或国有企业，而且审计的面相比于公司核查来说相对较窄，而且使用的方法主要是以财务为切口和重点进行的审查。当然，我们开展公司核查业务，完全可以对其进行借鉴并扩展到普通企业。
公司核查与尽职调查有一定关联，但不等同。尽职调查是律师运用自身的专业技术、经验和技能对企业状况或项目状况进行全面调查，结合现行法律和规则，有针对性的识别和排查风险，并向委托方进行披露和提出建议。尽职调查通常基于具体的项目或案例，为交易、并购、置换、合作、投融资等目的而进行的前期调查，并作为决策的参考。与公司核查的系统性相比，尽职调查更像是具体项目系列工作中的一个环节。
公司核查的业务性质为非诉专项法律服务，但不排除后期具体解决时的诉讼跟进。 公司核查的服务对象主要是公司或公司投资者、股东 ，核查对象是公司经营状况及公司管理层的行为，当然也不排除对介入公司经营管理和实际运作的股东及其他高管的核查。公司核查的工作成果为提交书面的核查报告。
二、公司核查的大致工作流程和工作内容
由于公司核查的委托人、委托事项及核查目标的不尽相同，在工作流程和工作内容上会有差异。归结我们曾经接触和办理过的案件，公司核查大致工作流程和工作内容如下：
（一）工作流程
1、问题现状的了解；核查任务、目标的协商确定
2、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收取前期律师费
3、组建团队、进场
4、评估工作量，确定工作范围和工作内容；
5、制定具体工作计划，分工、列明阶段和进度；
6、结合核查目标对可能做出的结论进行论证
7、返查关键资料、业务档案、法律规定
8、论证报告、修改完善
9、提交报告、过会
10、附随协助
（二）大致工作内容
1、收集并全面核查相关资料
（1）公司历史沿革
（2）公司自成立开始相关证照、资料
（3）公司制度、规程、文件
（4）公司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经营决策方案
（5）公司业务卷宗或具体业务资料
（6）其它可能影响核查结果的相关文书或材料
2、为核查寻求旁证
（1）主管部门、政府机构调查
（2）相关人员访谈、录音及整理材料确认
（3）相关客户走访调查与证据收集
3、财务账务核查
4、相关法律法规、行业规章、操作惯例的查明和论证
5、与核查相关的其它工作
三、公司核查过程中需要注意的事项
（一） 核查目标的确定
1、倾听委托方的陈述和需求
2、归结问题、引导并明确诉求
3、状况确认、问题筛查还是责任界定
4、书面化并经委托方确认
5、在核查过程中接受可能的调整或增加的要求
（二）详细的工作计划和统筹安排
1、初步判断（工作量、期限、人员）
2、分工与小组，协作
3、同步进行统筹安排
4、准确的信息与汇总
5、问题罗列与逐条分析
6、以人或状况为中心点进行评价
（三）判断标准的确立
1、合法与合理
2、违规与违法
3、故意、重大过错
4、商业风险、决策失误还是违法犯罪
（四）复合知识结构
要做好公司核查业务，需要复合的知识结构，管理、财务、法律、行业知识均缺一不可，当然，最简便的方式便是组建团队，将各方面专业人才吸纳进来。
（五）保密
1、公司的经营信息、主营业务、产品、未发布信息
2、公司的客户、销售网络
3、公司的技术、配方、工艺
4、公司的架构、流程、岗位、人员配置
5、公司的财务状况
6、公司人员可能存在的违法犯罪的问题
（六）与委托方及时的沟通和交流
（七）客观、独立
1、不因委托方的引导而先入为主
2、不因被调查对象陷入迷惑
3、保持对资料、文件、情况、信息的全面收集和了解
4、做好每一个对判断产生影响的调查、走访和访谈
5、运用逻辑分析而不是主观判断
6、保持立场的公正与独立
7、避免参杂个人情感
（八）做好项目管理和归档
1、完整的流程全纪录（时点、地点、人物、纪要）
2、人员管理、时间管理、事务管理、文书管理
3、提交与签收
4、留存完整而详细的工作底稿
5、保存完整的工作报告，建立电子档案和文书卷宗，以备查考
（九）收费
我们建议，对于此类核查业务可以采用两种收费方式：一是固定收费，分期支付。在对工作量、投入和人员、时间和周期、可能发生的费用等进行初步评估后进行测算。二是计时收费，列出不同工作人员的计时收费标准，包含在途时间，定期核对工作记录进行确认。
四、具体实例
（一）基本案情
某有限责任公司属于中外合资企业，于2010年2月8日成立。 经广东省金融办、某市工商局批准，该有限责任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为企业及个人提供贷款担保、票据承兑担保、贸易融资担保、信用证担保等融资性担保；兼营诉讼保全担保、履约担保业务，与担保业务有关的融资咨询、财务顾问等中介服务，以自有资金进行投资。注册资金人民币1亿元，已办理实缴。
自2013年起，该公司出现严重亏损，亏损额近人民币7000万元。
董事长与管理层控制公司，公司董事疏于公司管理。亏损发生后，董事与董事长矛盾激化，公司陷入僵局。公司董事长以公司名义已经并委托了会计师事务所及资产评估机构评估出具了报告，董事长主张清盘解散公司，公司大部分董事不同意，要求调查，弄清楚原因，追究责任。
（二）业务承接及办理经过
第一步：经介绍与公司其中两名董事联系上，初步了解公司现状，部分董事的想法和诉求，为其提供咨询、建议；
第二步：结合大致可能要完成的任务，组建以两名高级合伙人为首的专业律师团队，成员包括主办律师、律师助理共7人，律师团队中包含有金融及融资担保专业律师、精于公司业务的律师。同时我们也邀请了有合作关系的某大型知名会计师事务所一名注册会计师及会计师参加，协助核查，但由律师团队主导。
由团队与几位存有异议的董事见面磋商，演示PPT（包含问题现状、目标诉求、大致工作方案和流程、服务方案和收费、专业团队介绍），就委托事务及收费等进行沟通，基本达成委托代理合同。
第三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及设置合同置换条款，依据章程，协助起草召开临时董事会的议案。
第四步：临时董事会议题经其他董事确认，并取得中方董事的谅解，满足公司章程要求的表决票，牵头董事即派人到公司进行现场接管和查封，封存公司业务档案和资料、查封办公电脑、财务账册等，并知会当地派出所。
第五步：董事会决议进行公司核查，成立核查小组，委托第三方机构进场进行核查，协助核查并提交核查报告；成立工作小组对不良资产进行核查和追收。协助公司将核查决定等向相关主管机构和部门书面告知和备案。
第六步：此阶段为公司核查法律服务业务中的关键点。在此阶段，律师事务所协助公司对其进行全面清查审核；在核查的基础上协助公司就公司的不良资产进行核查清收。
具体工作流程：
1、在核查小组的陪同下，解封公司所有封存文件。
2、清查公司所有文件，包括但不限于：公司资质文件和资料、业务文件、档案卷宗、财务资料等。
3、确定工作方案和工作进度，分工配合。
第一阶段：资料核查分三个小组进行，两个小组负责业务资料的核查，财务小组负责账务核查，出具工作报表。
第二阶段：一个小组负责与政府及主管部门对接，沟通了解情况，一个小组负责对相关人员进行访谈、调查，财务小组负责协助并与银行和往来机构对接。
第三阶段：三个小组分头对客户进行走访和调查。
4、就撰写核查报告及分析结论进行论证，并分头撰写。
5、提交律师核查报告、财务核查报告。
第七步：提交报告，接受质询。
第八步：协助公司决策及协助公司采取行动。
（三）实施效果
1、协助公司成立专门的不良资产清理追收小组，至今追回款项人民币1100万元；
2、公司更换了法定代表人 ；
3、三名直接责任人员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侵占公司资金罪，申请刑事立案；
4、对两名直接责任人员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因其工作重大过错承担对公司的赔偿责任；
5、公司正联系和处理股权转让和原股东退出事宜。
五、结语
就公司核查法律服务来讲，我们或许能从以往的业务经历中找寻到它的影子，这其实很正常，因为公司核查法律服务是一种法律服务模式的创新，可能只是以前没有人这样归结。在律师人数不断剧增、行业队伍参差不齐的今天，在律师业务非良性竞争不断加剧的今天，在互联网和电商平台的冲击下，律师职业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巨大挑战。作为律师，如何应对如此严峻的形势，除了专业化、团队化之外，除了注重市场感受和客户体验之外，业务产品和业务模式的创新值得我们严肃思考和认真对待。